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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名將范漢傑 說黃維議天問(下)

丁望

原題:紀念抗戰 熱議黃維天問
原載:信報2015.10.15 星期四
   時事評論版(A19版)
   思維漫步 專欄
上網:2015.11.3
字數:原文1,888,上網5,954(上3,836下2,118)


晚年的黃維.網絡圖片

  土木工程系 黃維12兵團

  國軍名將黃維(1904-1989),是陳誠的土木工程系即18軍核心人物。在黃埔軍校第1期中,他與校官陳誠關係特別密切,長期在國軍第18軍任軍官。

  所謂土木工程系,「木」指第18軍(「木」拆開來是十八);「土」指十一師,其意是18軍由11師擴編而成,成為18軍的王牌師;「工程」指18軍的工程旅、工兵名旅。


  北伐時,陳誠受知於11師師長嚴重,後接任11師師長,再升18軍軍長;其保定軍校好友羅卓英是第一親信,曾接任11師師長、18軍軍長。

  黃維一直獲陳誠重用。抗戰前,曾在18軍(陳誠)11師當31旅旅長,11師副師長、師長(參閱表2)。在黃維之下,胡璉(黃埔第4期,1907-1977)是另一位18軍11師骨幹,在黃氏之後任師長、副軍長、軍長。

  1937年八一三淞滬會戰,黃維以18軍67師師長(胡璉是副師長)身份率部參戰,次年升任軍長。

  1939年,轉第54軍任軍長,駐防雲南。1944年國軍組織青年軍時,黃氏擔任訓練副總監(總監羅卓英)。

  國共內戰時(1946-1949),黃氏曾任第31軍(浙江)軍長。
  
  1948年,升任第12兵團司令官。第12兵團是由第18軍擴編而成,由黃氏指揮在華東作戰。

  1948年12月,黃氏參加徐(州)蚌(埠)會戰(中共稱淮海戰役),因110師師長廖運周(中共地下黨員)陣前叛變,他被圍困在雙堆集(安徽西北部宿縣與蒙城之間,位於蚌埠以北,在今淮北市濉資縣南坪鎮),突圍失敗被俘,長期被監禁,1975年才獲釋,是抗戰名將中坐牢最久(27年)的一位。

  第12兵團副司令官胡璉則突圍成功,後將12兵團突圍部隊整編(含第18軍)帶入台灣,成為1949年金門戰役國軍主力,在古寧頭之役擊敗共軍葉飛兵團第29軍。

  黃維挺脊樑 無語問蒼天

  北京、台北知識界談論黃維最熱的話題,不是他的抗戰史,而是他的挺直脊樑、獨立思考、擇善固執。

  所謂挺直脊樑,一是他特有的「肢體語言」。一個政協官員說他在1975年獲釋後任政協文史專員的形象:「他與別的『戰犯』不同,走路昂首挺胸,旁若無人,神氣得好像還在國民黨將軍的任上,實在不可思議」10。所謂不可思議,是指「頑固戰犯」無「低頭認罪」的模樣。


  二是為人正直,不說違心話,有「無語問蒼天」的「天問」:一,日軍戰犯受照顧不用勞動,為何我們(指國軍抗日將軍)卻要勞役?國軍「是英勇抗日的」,要承認國民黨、國軍參加抗戰的事實,他說:「抗戰勝利時共產黨也尊稱蔣先生是人民領袖,失敗了就罵他是獨裁者。」二,為何要肯定文革?文革是禍國殃民的大災難。

  黃維獲釋後,也拒絕批判儒學名家梁漱溟,認為梁氏否定文革是符合事實。他又反對抹黑陳誠,認為不應隨意編造歷史事件。

  黃維疾惡如仇,即使在極艱難的歲月,也保持耿直。他的女兒黃慧南在上海《新民晚報》發表口述歷史《我們的父親》,提到黃維晚年時「最不願見到的有兩個人」,一是郭汝瑰,二是廖運周,都是潛伏國軍的中共地下黨員。在徐蚌會戰時,前者是國府國防部作戰廳廳長(中將),將作戰方案密告共方;後者是黃維信賴的師長,陣前拉隊投共,害得黃維被圍未逃脫。

  他也討厭同為土木工程系、被俘後愛拍馬屁獻媚的邱行湘,他說:「這個過去的陳誠侍衛長,一點節氣都沒有。」11

  內戰時被俘 撫順戴腳鐐

  老百姓也有「天問」。抗戰勝利如果是指日軍投降,大概沒有爭議。如果指民眾、整個民族的勝利,則未必有共識。蘇軍進入東北,佔據旅順、大連,拆走工業設備和強姦婦女,人民能感受到「勝利」嗎?

   3年的國共內戰,使人民陷於戰禍,在政權於1949年10月轉移後,極左的政治運動使許多人受害。

  悲劇還在於許多抗日名將,受到政治迫害和奴役。在滇緬對日作戰的名將、新一軍軍長孫立人,五十年代在台灣牽入「共諜」嫌案(錯案)失去自由。一批在國共內戰中被俘的抗戰名將,則被共方長時間關押於獄中,不少人受盡酷刑折磨。

  林彪及其四野政工無視不得虐待戰俘的國際公約,在撫順戰犯所虐待國軍將領,李以劻的回憶錄記述獄中戴腳鐐,分重、中、輕三種。他說:「范漢傑、廖耀湘、盧濬泉三個兵團司令戴重鐐」,留下腳部殘傷。


   悲劇何時了?是回顧抗戰史應深思的。

註釋:
 10. http://www.aisixiang.com/data/65132.html
 11.黃慧南口述:〈我們的父親〉,《新民晚報》(上海)2011年5月9日,B8版。

表2,黃維經歷


生卒,籍貫

1904(江西)-1989(北京),今江西省鷹潭市

最高軍職

國防部聯勤總部副總司令,中將
第12兵團(蘇、皖)司令官,中將

軍中派系

陳誠黃埔土木工程系(第18軍)

教育進修

1918-1923,江西省立第4師範
1924,黃埔軍校(廣州)
1929-1930,陸軍大學(南京)特別班第1期
1937上半年,在德國考察軍事兼進修

國軍職務
(北伐、剿共時期,1924-1936)

1925-1932,連、營、團長
第18軍(陳誠)11師(羅卓英)31旅旅長
1933.3-1933.9,第18軍第11師副師長
1933.9-1937,第18軍第11師師長

國軍職務
(抗戰時期,
1937-1945)

1937.9,第18軍67師師長
1938.5,第18軍軍長
1939-1944,第54軍軍長(雲南)
1944-1945,青年軍編練總監部副總監
(總監羅卓英)

國軍職務
(國共內戰時期,1946-1949)

1946.6-1947春,第31軍軍長(浙江)
1947.9-1948.9,陸軍總部
(總司令顧祝同,副總司令范漢傑)
第三訓練處處長,兼新制軍官學校
(籌辦)校長
1948.9-1948.12,第12兵團(蘇、皖)司令官,
參加徐蚌會戰

被俘

1948.12.15,率部突圍失敗被俘,先後關押於北京
「功德林」和撫順戰犯管理所
1975獲釋,任政協文史專員
1978-1988,政協常委

家屬

妻蔡君曙,徐蚌會戰後被國軍接到台灣,1950帶一兒二女去香港,1951或稍後定居上海

 註:本表據下列文獻編製:《民國人物傳》第11卷,黃慧南(黃維二女):〈最後的戰犯──我的父親黃維〉(共識網2015.5.18)

 
評名將范漢傑 說黃維議天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