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邊塞詩 飛沙和走石
唐代(618—907)詩人的邊塞詩,可讓人領略「歷史沉澱」。
在唐詩中,描寫大西北風沙的詩不少,如李白的「烽火動沙漠,連照甘泉雲」(塞下曲之六);又如王昌齡的「大漠風塵日色昏」(從軍行)。
在當代的「語境」中,「大漠」泛指荒漠、沙漠、沙化地。邊塞詩中常見「大漠」,最為後人稱道的,是山水詩人王維的「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使至塞上)
清.曹雪芹(1715—1763)寫《紅樓夢》,借香菱之口讚嘆王維這句詩(48回);近代學者王國維(1877—1927)謂,此乃「千古名句」。
《紅樓夢》48回〈濫情人情誤思游藝 慕雅女雅集苦吟詩〉,寫香菱隨黛玉讀唐詩,提到「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時,說:「想來煙如何直?日自然是圓的,……合上書一想,倒像是見了這景的。要說再找兩個字換這兩個,竟再找不出兩個字來。」
王維詩中的邊塞,是今甘肅河西走廊和寧夏一帶。荒漠之地人煙少,甚至無人煙,詩中的「孤煙」是戰事中作為警示信號的烽火和燧煙,並非民居冒出來的燒飯之煙,燧煙是以狼糞為燃料,故稱為「狼煙」。
寫大漠的邊塞詩,多著墨於荒涼,如岑參的「平沙萬里絕人煙」(磧中作),杜甫的「今君渡沙磧,累月斷人煙。」(送人從軍)
寫沙塵飛揚的,有李賀的「大漠沙如雪」(馬詩)、李益的「眼見風來沙旋移,終年不省草生時。」(度破訥沙)
描寫沙塵暴最「形象化」的,要數岑參的「平沙莽莽黃入天,輪台九月風夜吼,一川碎石大如斗,隨風滿地石亂走。」(走馬川行奉送出師西征)這是沙塵暴中「飛沙走石」的寫照。詩中的輪台,在今新疆西部邊境阿克蘇地區的庫車縣,在塔克拉瑪干沙漠以北。
荒漠化和沙化土地,多為「歷史遺物」,但也有近六十年來形成的。自然生態的惡化,關乎「一黨領導」體制下的制度弊端、政策錯誤和核心領導人的好大喜功、家長意志。
在毛澤東時代(1949—1976),大躍進、人民公社、文革運動,對社會、經濟、自然生態的破壞甚重。伐木墾荒、填湖造田等反智、反科學之舉,加劇自然生態失衡諸如水土流失、土地沙化,導致風沙、水旱災害頻仍。九十年代的「趕超時代」(新躍進,又稱江躍進),向重工業、石油化工業大傾斜的重化工業化,城鎮化中的圈地、圈河運動,也使資源的浪費和環境的污染加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