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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遊行和理非 另類者涉暴力
 
  數十萬人的「七一大遊行」,是「和理非」式的請願,高揚香港的秩序文化;「七一佔領立法會」,則是有暴力的「游擊戰」,疏離了法治軌道。不過,年輕人因憤怨而訴之暴力,關乎強權政治暴力的擠逼。
 
丁望

原題:大遊行和理非 另類者施暴力
原載:信報〈思維漫步〉專欄,2019.7.4,A19版
上網:2019.7.6
字數:原文 1,888,上網3,256

 

  關鍵詞:七一大遊行,和理非,社會抗爭,另類者,七一佔領,游擊戰,暴力,年輕人,無平台,無領軍團,誘魚上鉤,強權政治暴力

  引用歷史典籍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論語.顏淵)
  水可載舟,亦可覆舟。(荀子.王制)

 
圖1,年輕人參加「和理非」的七一大遊行,呼籲「全面撤回送中惡法」。賀名慧攝。
 

  7月1日的社會抗爭,應分為兩大類。

  第一類,數十萬市民參加的「七一大遊行」【註1】。這是「和理非」的民眾請願,主題是反「送中案」,期望全民普選;參與者秉持和平、理性和非暴力原則,在法治軌道上行事,為香港民間社會(公民社會、市民社會)的秩序文化增添光環。

  第二類,另類的「七一佔領立法會」(下稱「七一佔領」),是逆「和理非」的暴力行為,損害了「七一大遊行」、「六九大遊行」和「六一六大遊行」【註2】的國際形象。後者引起國際關注,有「提名諾貝爾和平獎」之說。

  本港社會輿論和外國的關注者(議會、外交機構、NGO和傳媒),對第一類的社會抗爭多有好評;對第二類則多表示失望、遺憾或譴責,呼籲回歸和平、理性。

  1.主流和理非 陣地與游擊

  這兩類社會抗爭的差異大。

  第一類的大遊行,包括六四燭光晚會等,都是大規模民眾活動;具有大網絡平台、大領軍團,且有明確的動機、時間表、路線圖,故可稱為「陣地戰」。

  大遊行的參與者,多為「沉默多數」,逢「大日子」才站出來發聲。也有許多年輕人、學生,參與這一類活動。

  另類的小型抗爭,是近兩年才出現的新型態。特點是小規模,行動游擊化,或可稱為「游擊戰」。

  這種型態的抗爭,無平台,無領軍團,甚至無明確的領頭人,動機不確定,無路線圖;但有網絡號召的快速、「游擊戰」靈活機動的特點。參與這類活動的風險較大。

  這次的「七一佔領」,就是無平台、無領軍團的「游擊戰」,很少人知道領頭人或領頭人的背景。

  從7月1日下午2時左右開始,一群人就在衝擊立法會,稍後就是幾個(或十幾個)人的「埋頭苦幹」,以鐵枝、鐵框撞擊玻璃門,並不宣揚什麼,更不說行動的動機、目標。


  2.疑僱傭兵團 似誘魚上鉤

  他們不像香港的學生,似熟悉地盤工作,揮錘撬門的經驗多。

  有網絡留言表示,懷疑他們是「僱傭兵」,以暴力手段抹黑港人的社會抗爭。

  中大政治系高級講師蔡子強在《明報》的文章,稱衝擊行動「令人疑惑」:「今日的衝擊行為,與過去兩周示威者的行為有很大分別,上兩周示威者會講道理、克制,會聽泛民議員勸阻,今日卻不是。」【註3】;他認為,衝擊行為會令「市民、中央領導人產生偏見」。

  不少人生疑的原因,是「埋頭苦幹」者武攻初期,處於強勢狀態的警方並未採取行動,任由武攻者「埋頭苦幹」;大門被打破後,警方則迅速退避,採取「不抵抗政策」,讓武攻者搗亂一番。這是十分出奇的進與退,有人稱是神秘的「空城計」。

  這樣的場景,令人想起1957年鳴放時毛的誘魚上鉤(或「引蛇出洞」)陽謀。

  1957年5月15日,毛針對知識分子的「鳴放」言論,下發一份「內部指示」,責令各地黨委「讓他們猖狂一個時期,讓他們走到頂點。他們越猖狂,對於我們越有利益。……誘敵深入、聚而殲之」;「現在大批的魚自己浮到水面上來,並不要釣」【註4】。

  毛的誘魚上鉤陽謀,似在62年後的香港重演。

 
圖2,七一大遊行中的請願者,高舉「講真話」標語。賀名慧攝。

 

   3.眾說反暴力 勿衝擊法治

  「七一佔領」的武攻者,不管是背負「陽謀」的「僱傭兵」,還是「視死如歸」的反「送中案」者,其行為的暴力性,已暴露於公眾的視線。

  暴力行為絕不可取。不能以「個人自由」之名,威脅、損害他人的自由。自由的真諦,是維護個人的自由,亦尊重他人的自由,此即《論語》謂:「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香港大律師公會、律師會都公開譴責暴力行為。前者的主席戴啟思說,以暴力衝擊立法會,形同衝擊法治。但他也表示,官方應回應市民的部分訴求,緩和社會氣氛。

  英國的外交大臣侯俊偉(Jeremy Hunt),接受英國天空電視台訪問時表示,同情、支持香港示威者維護自由權,港人有權舉行和平集會,但不能接受暴力行為。

  美國國務院發言人稱,香港的成功建基於法治和自由,港人的自由權包括言論與和平集會的自由,各方應避免暴力。美國駐港領事館也發表類似聲明,似含有否認支持暴力行動之意。


  4.有強權暴力 年輕人憤怒

  也有人對「七一佔領」表示「可以理解」,說官方積怨太深,把年輕人迫得太甚,以致他們滿腔「憤怒」,因一時衝動而訴之於暴力。

  年輕人參加社會抗爭運動,關乎北京政局左轉【註5】和「一國兩制」走樣。近5年,北京特別強調「講政治」,宣揚「敢(強)亮劍震懾力」,強化對港政治控制,「送中案」又倉促出台,令他們有自由、法治受威脅的焦慮,對「一國兩制」的前景無信心。

  年輕人被強權政治暴力逼到牆角,引發尋求突破「囚徒困境」的反抗。這就是近幾年官民糾結難解的主因之一。

  從電視畫面看,參與「七一佔領」武攻者只是一小撮,進入立法會的許多學生、年輕人、市民,只是表達抗議,並無實質的暴力行為。

  強權政治暴力往往衍生街頭暴力,威脅市民「免於恐懼的自由」。近幾日,就出現針對泛民議員的街頭暴力,公民黨的郭家麒於7月4日在尖沙咀地鐵站受到撞擊;6月30日,民主黨的林卓廷,在政總附近天橋遭暴力圍毆。

 
圖3,「七一佔領」中,武攻者撞擊立法會大門。網絡圖片。
 

  5.損國際形象 成紅色教材

  「七一佔領」可能造成的負面影響,首先是折損了「六九大遊行」、「六一六大遊行」和「六四燭光晚會」的國際形象。

  這些大遊行、大集會,在國際間建立了香港市民的「和理非」形象。暴力衝擊立法會的場景,經電子媒體的「疊印」,留給外國觀眾的印象是負面的,或引起他們對香港社會抗爭的一些誤會。

  「七一佔領」正在成為「紅色教材」,也是不可忽略之處。

  按「政治需要」剪接的暴力畫面,成為宣傳敵對勢力、西方勢力「干預內政」的教材,實際是抹黑香港整體的社會抗爭,並可能成為強化對港管控的政治藉口。

  在七一前後,北京的一些黨媒就一直攻擊香港一系列的大遊行,指西方勢力在香港「製造騷亂」,說「騷亂的根本原因,是美國及其追隨者對中國崛起感到焦慮」。「姓黨」的大電視台,連日抨擊香港市民遊行是西方勢力策動的「顏色革命」。

  這種隨意上綱到外國勢力、敵對勢力的政治宣傳,與5年來強調「講政治」、重提毛的階級鬥爭論有關【註6】。官方掩蓋「社會矛盾」的真相,編造敵對勢力、西方勢力的滲透、破壞。

  香港是資訊開放、思想自由的國際都市,大部分有思考力的市民不信階級鬥爭、敵對勢力的一套。怎麼會相信旺角「魚蛋風波」和「七一大遊行」,是美國策劃的「騷亂」?

 
圖4,在和理非的七一大遊行中,有父母帶小孩參加。賀名慧攝。
 

  6.必抵制暴力 護秩序文化

  「七一佔領」的暴力行為,還可能導致民意逐漸逆轉。逆轉並非指倒向政府一邊、放棄反「送中案」,而是主流派疏離另類的暴力派。

  香港有悠久的民間社會秩序文化。從排隊候車到數十萬、上百萬人的和平請願,港人有濃濃的秩序觀,習慣於以理性、和平、非暴力的方式表達意見,守序而排拒非理性的衝擊行為,更擔心暴力行為導致失序、混亂。

  暴力行為一而再三,將消耗本已取得的民意支持,最終失去民心。例如,雨傘運動初期獲許多民眾支持,但蛻變為長期霸佔交通要道之後,民意便逐漸逆轉,使官方得以強制清場。

  歷史典籍謂:「水可載舟,亦可覆舟。」社會抗爭運動必須有民意支持,當暴力行為引起民眾戒心、恐懼時,民眾會轉向抗拒暴力,社會抗爭運動或會「裂變」。


 

 1,主辦者民陣稱人數55萬,警方稱最高峰時19萬,未計算非原定路線(按:如計算在內,或有30萬之譜),以兩者平均人數在40萬之譜。
 2,猶抱琵琶遮面 官民糾結未解
 3,明報網7月1日。
 4,《毛澤東年譜》卷3,頁155。
 5,許章潤再發聲 評回到毛老路
 6,百萬港人遊行 涉及政局左轉——北京政治生態與無產階級專政論,信報月刊2019年7月號,頁44—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