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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德再興熱浪 但丁攀比表忠

丁望

原題:七一歌德熱浪 但丁攀比表忠
原載:信報〈思維漫步〉專欄,2018.7.5,A15版
上網:2018.10.16
字數:原文1,888,上網2,323


 圖1,毛朝(1949—1976)和本朝的政治特色之一,是「歌德」和造神。網絡圖片。

  關鍵詞:歌德派,但丁派,集權化,講政治,四個偉大,兩個維護,核心,造神,表忠,紅利,工具化

  歌德派和但丁派,是流傳了60年的術語【註1】。如今這兩派仍是唱主旋律的活躍角色。

  歌德派,指一味歌功頌德者;但丁(緊跟、緊盯的相似諧音)派,指緊跟領導者隨聲附和【註2】。今年的七一建黨日「主題活動」,又是「歌德」和「但丁」之聲,主調是:大國領袖,偉大思想,偉大旗幟,偉大飛躍,四個偉大。

  1.姓黨講政治 頌四個偉大

  七一的「主題活動」,圍繞「講政治」話題。6月30日,中共中央政治局的「集體學習」,以加強政治建設為主題,宣揚「講政治」的要義,一是堅守政治方向:「共產主義遠大理想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共同理想」;二是「擁戴領袖」。早在2017年,熱中宣傳擁戴核心的重慶市委機關報《重慶日報》,發表「本報評論員」文〈旗幟鮮明講政治〉,聲稱:「旗幟鮮明講政治,要堅定自覺、全面具體地向黨的領導核心看齊。」【註3】

  「一黨領導」的體制,以政治掛帥為一大特色,執政黨何時不是「講政治」和「姓黨」?這幾年大力宣傳「講政治」,實是回到毛的政治老路。

  毛時代(1949—1976)一直強調政治掛帥;1965年前後,林彪大喊「突出政治」【註4】;在林彪之後,八九學潮後上台的總書記,則喊「講政治」;薄熙來的「重慶模式」,也高喊「講政治」【註5】。

  現在天天「講政治」,相似於毛文革(1966—1976)時天天「講階級鬥爭」和讀毛語錄,旨在加強政治思想教育、推動個人崇拜的造神,使民眾更加工具化(絕對服從的馴服工具)。


 圖2,軍報7月1日評論員文章,宣傳「堅決維護權威、維護核心、維護貫徹軍委主席制」。報紙書影。

  2.宣傳兩維護 軍方多一項

  今年七一前後的政治景觀,一是頌揚大國領袖和偉大思想在引領偉大飛躍;二是表達「兩個維護」:維護領袖的核心地位、維護核心的權威和集中統一領導。

  軍報於7月1日發表社論和「本報評論員」文,突顯軍方的「七一熱」特別熾熱。

  這兩篇評論宣揚「講政治」,要點之一,除了「兩個維護」之外,還加軍方的「維護和貫徹軍委主席負責制」,與軍委主席「保持高度一致」,以保障「把準政治方向……防範政治風險」;要點之二,是在「集中統一領導」之下,推進「四個偉大」(偉大鬥爭、偉大工程、偉大事業、偉大夢想)。

  中共中央黨校原是弘揚胡耀邦實踐觀的高級政治學校,鼓吹決策、理論必須尊重事實和科學,接受實踐的檢驗,消除個人崇拜的造神之弊。如今,它已改造為「歌德」大本營。

  中央黨校的常務副校長,在七一前發表長文於黨校的《學習時報》,宣揚「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下稱「新思想」),稱它是偉大思想理論、強起來的偉大飛躍,引領著「四個偉大」。他又說:「新思想」應「忠誠信奉」。

  3.忠誠於核心 亮劍護核心

  地方官競相攀比表忠,是這幾年政壇的「新常態」。

  在七一表態中,新政治局委員、天津市委書記李鴻忠(62歲),被網民稱為表態效忠「積極分子」。他當過廣東省副省長、深圳市委書記,港人對他並不陌生。

  七一前後,李鴻忠主持天津市多次的七一「主題活動」,表忠的次數特別多。

  6月28日,他主持天津市深化「維護核心、鑄就忠誠」的主題教育實踐活動座談會。他的演講圍繞「講政治」,稱政治建設應擺在首位,要務是「兩個維護」:維護總書記在黨中央、全黨的核心地位,維護「黨中央權威和集中統一領導」(天津日報6.29)。

  6月27日,他主導天津市委幹部「大講座」並發表「專題輔導報告」,稱頌「全黨核心、人民領袖、全軍統帥」的權威地位。他以「兩個維護」為主調,訓令幹部「以鋼鐵紀律維護核心絕對權威」,「鑄就對核心、對領袖、對黨組織的赤誠忠誠」;又稱「新思想」是黨的指導思想,是凝聚民族的「思想燈塔」(天津日報6.28)

  6月26日,在天津市領導幹部警示教育大會,李鴻忠稱這是七一活動的重要內容,必須築牢「兩個維護」的思想根基,「做忠誠核心、追隨核心、捍衛核心的模範」,做到絕對忠誠、絕對可靠(天津日報6.27)。

  其他新入政治局的高端地方大員(列位於「黨和國家領導人」的副國級高端官員),在七一前後或較早前也有類似的表態,但李鴻忠特別高調。

  新疆少數民族中端、低端官員的表態,亦以維護、捍衛核心權威為主調,特別強調發聲亮劍、向「兩面人」開刀。

  4.極度集權化 缺黨內民主

  「一黨領導」體制遠離真正的法治軌道,缺乏制約權力的有效制度。十八大前的黨內文件雖提「黨內民主」和禁止個人崇拜,卻並無「黨內民主」。極度集權化衍生造神運動,是執政黨常見的政治場景。

  在這種政治生態下,歌德派、但丁派可塗上政治安全的保護色,說不定還可享受「表忠紅利」。

  自毛時代以來,逢迎、表忠「積極分子」多獲升官的回報。例如毛時代的「左王」柯慶施(上海市委第一書記)、李井泉(四川省委第一書記),於1958年5月被提升為政治局委員;原因是狂熱支持毛的大躍進、人民公社和土法煉鋼運動,逢迎造假之風,熱中「歌德」。

  柯慶施說:「相信毛主席要相信到迷信的程度,服從毛主席要服從到盲從的程度」;李則說:「要跳起來摘果子嘛,不要站在那奡N想把果子摘到手。」【註6】

  葉劍英的「十一講話」(1979),論析遏止個人崇拜:「任何領袖人物都不是神,都不可能沒有缺點和錯誤,都不應當加以神化」,這是對制約權力的政治願景,在現實政治中面對極大障礙。

 註釋:
 1.這是北京清華大學水利工程學教授黃萬里(1911—2001)提出的名稱,見於他的短篇小說〈花叢小語〉(1957),反右時列為「毒草」。 
 2.慶豐包歌德潮 大大餐但丁熱

 3.重慶日報2017.5.31,1版。
 4.解放軍報1966.1.1.,1版。
 5.人民網2008.12.30。
 6.經濟日報1993.12.21,原山西省委第一書記陶魯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