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LEBRITIES PRESS (HK)
  

 
 
 


丟掉政治幻想 換地轉場撐傘

丁望

原載:信報2014.11.6星期四
   時事評論版(A24版) 
   思維漫步 專欄
上網:2014.11.10

字數:原文1,888,上網2,112


金鐘「佔領區」的帳篷群.作者攝影

  關鍵詞:雨傘學潮,雨傘運動,兩項目標,政治幻想,政治生態,新權要,全權主義,佔領區,換地,轉場,昇華
  引述歷史典籍:智者之慮,必雜於利害(孫子.九變)。夜深知雪重,時聞折竹聲(白居易:夜雪)。

  秋涼之後就是冬寒的日子,香港雖不見白雪,沒有「夜深知雪重,時聞折竹聲」(白居易:夜雪)的冬景,但冷風颯颯的冬夜露宿街頭,卻也有刺骨之痛。近日到「佔領區」了解實況,置身於雨傘和帳篷群,油然而生更濃的惻隱之情:冬天來了,學生和其他參與者如何熬過寒冷?對於如何走出僵局,本欄的思路是:換地轉場,續撐雨傘,宣揚民主,護衛家園。

  走出僵局的第一步,是丟掉政治幻想,改變社會抗爭的手段(模式)。

  九二二罷課、九二八行動(和平佔中)設定的兩項目標,是人大撤回八三一決定、特首辭職,包含2017年特首選舉有公民提名、2016年立法會廢除功能組別;佔據街道堵塞交通,是實現目標採取的非常手段。

  本欄早已分析,這場抗爭不可能改變人大的八三一決定、推翻阿爺的拍板定案,設定的「目標」是脫離現實的政治幻想(http://forum.hkej.com/node/116291http://www.celebritiespress.com.hk/01141016.html)。

  阿爺決策權 無人能扳倒

  學聯稱,在亞太經合(APEC)年會期間(11月5日至11日)去北京,「約見李克強總理」重申原來的「目標」。這是後續的政治幻想。

  在北京官方媒體「集中火力炮轟雨傘革命」、亞太經合年會「高度維穩」之下,學聯代表可能過不了羅湖關;如能到北京,也難見到「全國學聯」(受共青團中央領導)的秘書長(副司、廳級),更不要說見部長、總理。北京一官媒5日的社評,稱學聯「想借APEC會議期間上京鬧事」。

  北京對學聯訪京的處置,有三個可能:不准入境;接待入境,安排在「學習班」受「愛國教育」後強制出境;以「口袋罪」拘留,以「尋釁滋事」之類的罪名起訴。

  學聯的訴求,北京當局並非不知情,而是阿爺不想「給」。「給」或「不給」關乎政治生態、阿爺的執政理念和角色訴求。

  中共十八大後,執政者的全權主義色彩更濃,在新權要高度集權之下,政局左轉,高舉毛紅旗,強化思想意識控制。在「敢於亮劍」的政治生態下,上述的「目標」,無疑是政治幻想。

  有人提出立法會總辭、變相公投,給特區政府和人大施加撤回八三一決定的壓力。這也是政治幻想。

  半年以上才有數據出來,恰是「急驚風偏遇慢郎中」,在「佔領區」等待實現「目標」的學生可能已凍僵手腳。這種勞民傷財的「遊戲」,對泛民未必有利,或有「賠了夫人又折兵」之傷(失去席位、議事規則被改)。

  表態式的量化指標,早有「六二二公投」。阿爺既不認可公投,哪會把60萬、80萬甚至300萬放在眼堙H再來一次數字遊戲,能使拍板者有「壓力」嗎?

  換地合法化 不妨礙生計

  佔領行動預設的「目標」,與抗爭手段、機會成本並不對稱。不對稱的意涵,一是設定的「目標」是政治幻想,實現它的博弈率為「零」,機會成本大;二是佔據街道堵塞交通的手段,是人力、體力、時間的持續高消耗,導致「疲乏化」,且造成一些負面的社會影響,如妨礙貧窮者的生計、學生上學、中小企業營運,怨氣在積累中。

  繼續佔據街道的時間愈長,有怨氣的市民會增多,支持的程度成反比例。據香港理工大學社會政策研究中心4日發表的抽樣調查,同意佔領者退出的佔73%(其中18-29歲同意者41%,不同意者59%)。

  雨傘學潮(又稱雨傘運動)的訴求,可按時段分為兩大類。第一類,是上述的「目標」,這是本地立法前的短期目標,不可能實現。第二類,是長遠的民主訴求:提升港人的民權,包括有較大選擇自主權的投票權,推進立法會的民主化、廢除免費午餐,護衛香港家園(依據基本法和香港法律,護衛香港原有制度50年不變)。

  短期目標構建於政治幻想,顯現對一黨領導體制決策模式、家長制和全權主義的了解不足。雨傘學潮應走出實現短期目標的迷幻,轉向長遠的民主訴求,不讓社會抗爭凝固於原來的模式;換地轉場、續撐雨傘,是轉向長遠訴求的「再出發」。宣揚長遠訴求,不是絕對要佔據街道、妨礙他人的自由和生計。

  所謂換地轉場,本欄早在10月9日已提出(http://www.celebritiespress.com.hk/01141009.htm)。在第三方協助下,學聯與政府談判,政府兌現承諾讓添馬公園作為和平集會平台,警方讓集會合法化,學聯則退出「佔領區」。

  有尊嚴轉場 是學潮昇華

  換地轉場,是學生有尊嚴地轉換場地,並非「失面子」的退場,而是構建追求真普選的可持續空間。對雨傘學潮來說,這是昇華。

  換地轉場、續撐雨傘的社會意義是:一.和平請願的集會平台由非法轉為合法,任何活動都在法治、守序的軌道上,建立或優化年輕一代的素質形象,維護並提升香港的秩序文化,爭取更多市民持續支持;二.不佔街道,不再妨礙他人自由、生計,緩解社會衝突;三.官方清理「佔領區」的阻力減少。

  學生轉場後,可為長遠民主訴求舉辦工作、讀書之餘的理性活動,如演講、辯論會;整體的群眾運動,可從困守「佔領區」轉為多元化。讓添馬公園成為和平、理性、有序的雨傘廣場,且必可成為香港的新地標。這就是雨傘學潮的昇華。

  雨傘學潮的昇華,還在於學生社團和年輕人要思索組織壓力團體,在積累社會經驗後組政黨參政,從區議會為起步點,運用參政平台推進民主,為港人謀福祉。

  《孫子.九變》曰:「智者之慮,必雜於利害。」雨傘學潮參與者思索抗爭模式,宜權衡不同模式的利與弊。在APEC年會閉幕前,換地轉場應是困守「佔領區」之外的更好「選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