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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官權力尋租 突顯狼性囂張

丁望

原載:信報2012.12.27星期四
   時事評論版(A17版)
   思維漫步 專欄
上網:2011.12.29


  關鍵詞權力尋租,狼性囂張,血煤,礦難,豆腐渣,草菅人命,法治,制度,道德
  引述歷史典籍
  克明俊德(尚書•堯典)。
  節用於內,而樹德於外(左傳•魯昭公十九年)。
  儒有澡身浴德(孔子家語•儒行解)。
  
廉不蔽惡,恥不從枉(管子•牧民)。

  北京官方剛發布今年的《反腐倡廉藍皮書》,稱民眾對於官吏腐敗「痛感」與「麻木感」並存,對反腐成效「期盼度高」;對於今後五至十年的反腐敗,受訪者表示「很有信心」或「較有信心」的,僅有六成。

  這本藍皮書,由中國社會科學院中國廉政研究中心主編。

  在「亡黨亡國」成為熱話題的今天,對於紅官的權力尋租(power rent-seeking),或應「再認識」:紅官貪污勒索並非因收入太低,貪腐行為暴露貪官的狼性囂張。所謂狼性囂張,一是貪污數額甚大,且傷天害理、草菅人命;二是秋後算帳、陷害報復。

  是傷天害理 又草菅人命

     紅官的權力尋租,是以公權和關係網謀取權力的「租金」;「租金」的載體,是鈔票、股票、洋房、西方名車和其他名貴物品,或還有「性貢品」。在「一黨領導」體制下,權大於法,權力尋租是官場常見的異化現象。

  本欄20日文〈紅官貪污猖獗 非因收入太低〉,分析貪官並不缺錢:「紅官貪污不因『窮』。利用公權大肆貪污和變相勒索,是為了大量的洋房、別墅、名錶、鑽石和外國居留權,也為了包二奶、三奶甚至十八奶的開銷,或也為子孫築安樂窩。」

  且以副部級高官、中石化董事長陳同海(北京城公子黨名人)為例,他的年薪高達數百萬元,又有「公家」提供的洋房、名車和司機、警衛、秘書、廚師。此外,他的「公款消費」,竟是日均四萬元人民幣;生活奢侈、糜爛,與青島市委書記杜某等「共享情婦」(北京官場稱「媚娘」的公共情婦李某,已順利來香港定居)。他大肆貪污,數額高達二億元。

  與陳同海相比較,廣東佛山禪城區瀾石郵政支局局長何某是芝麻小官,但斂財胃口也極大,竟貪污近一億六千萬。瘋狂斂財是為了賭博和「投資」。

  不少村吏(如村委主任),貪污數千萬、上億元亦不鮮見。

  紅官的狼性囂張,不只在貪污、以公權斂私財的數量很大,更在於傷天害理、草菅人命。

  許多部門、地方官員的權力尋租,關乎血煤和礦難、豆腐渣、地溝油、毒奶粉、毒假藥,也涉及拐賣婦女幼兒、暴力拆遷、環境災難如鉛毒等。在民眾健康、生命受損害的痛苦中,不肖官員「享受」權力尋租的「快樂」,積累大量不義之財。

  自九十年代圈地、圍山以來,官商勾結在血煤中斂取財富,不顧生產安全設施不足和管理不善,導致礦難頻仍,死傷人數甚多。河南平頂山市衛東區興東二礦的礦難,超過70人被活埋;山西臨汾市襄汾縣新塔礦業公司(國企)的尾礦庫潰壩,奪去277人的生命,被稱為「全球最大尾礦庫事故」。

  在這類礦難的背後,是貪官斂財、充當奸商的保護傘。

  計生官拐賣 置人於死地

  許多省、市的煤監局局長和副局長或公安局局長,是與血煤事故有關的大貪官。河南伊川縣法院院長張某等,則在伊川礦難中「徇私枉法裁判」。

  塌橋等「豆腐渣事故」,亦大都與地方官的權力尋租有關。湖南湘西自治州鳳凰縣的堤溪沱江大橋,造橋預算近四千萬元,還未通車就在幾分鐘內倒塌,64人死亡、22人受傷。造成「豆腐渣」的原因之一,是中共湘西州委副書記兼州長杜崇煙和交通局副局長王偉波大肆貪污,杜某還包二奶,生活糜爛。

  12月25日,中共中央機關報《人民日報》轄下的「人民網」,以〈福建一名計生幹部參與賣嬰兒〉為題,提及拐賣幼童猖獗,福建安溪縣的村婦女主任和「計劃生育幹部」王某,不只違背一孩政策生了四個孩子,還倒賣了四個被拐賣的孩子。這一類傷天害理的官吏,還口中念念有詞:「幸福福建,幸福社會主義」。

  貪官的狼性囂張,還在於對舉報貪腐者、上訪者的秋後算帳,不擇手段陷誣報復。有人甚至以「殺人放火」的手段(藉故撞死人、急速把受害者火化滅跡之類),置人於死地。

  在「清廉指數」(corruption perceptions index)遠高於中國大陸的香港(排位14)、新加坡(5),還有數量不多的貪官,他們與商人之間是雙向的利益輸送,幾乎不涉及豆腐渣、毒食物之類,更與拐賣人口、環保災難無關。

   比較各地的權力尋租可知,中國大陸貪官的狼性囂張是其一大「特色」,是全球罕有的。

  重道德修養 抑私欲膨脹

  貪官的狼性囂張,暴露社會遠離法治之道,官場缺乏有效的制度約束。

  反腐倡廉靠不了口號。執政者必須下決心,實行包含司法獨立、保障人權的法治,建立制約權力、消除特權、有效問責的制度。

  在法治、制度的基礎上,建立有效的公務員道德約束機制,重視官德,重整道德,從而構建廉政的秩序文化。

  中國古代的治國(或曰公共治理)之道,重個人道德修養和社會的道德薰陶。《尚書•堯典》謂:「克明俊德」。《左傳》云:「節用於內,而樹德於外」(魯昭公十九年)。儒家崇尚道德修行,儒者必重「內省」,這就是孔子說的:「儒有澡身浴德」(孔子家語•儒行解)。

  道德的修養和道德的約束,與節制私欲息息相關。在當代社會,手握公權者自應以民為本,按法律、制度建立權力邊界,樹立廉恥觀,如《管子•牧民》言:「廉不蔽惡,恥不從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