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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溝油豆腐渣 姓資還是姓社

丁望

原載:信報2012.1.19星期四
   時事評論版( A13版) 
   思維漫步專欄
上網:2012.12.8

  關鍵詞道德滑坡論,道德觀,重整道德,秩序文化,腐敗現象,三公十八奶
  評介人物溫家寶,胡耀邦
  引述歷史典籍
  無惻隱之心非人也,無羞死之人非人也(孟子•公孫丑)。
  禮不愈節,義不自進,廉不蔽惡,恥不從枉(管子•經言•牧民)。
  子帥以正,孰敢不正?(論語•顏淵)

  極左派繼續圍攻改革家溫家寶總理的「道德滑坡論」,聲稱「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社會道德,是「積極、進步、向善」。正視官場腐敗、假大空騙者,則有「道德焦慮」,呼籲重建誠信體系。

  中共廣東省委副書記、前省紀委書記朱明國,日前提到欺行霸市、製假售假時,引述廣東流行的一段順口溜:「早上喝一杯三聚氰胺牛奶,吃兩個染色饅頭,夾一根瘦肉精火腿腸,切一個蘇丹紅鹹蛋;中午買避孕藥喂的魚、毒豆芽、膨大西瓜,回到豆腐渣房子堙A開一瓶甲醇勾兌酒,吃一串加了止瀉藥的麻辣燙,飯後抽根高紅煙,看本盜版小說,再用裝了盜版軟件的走私電腦上網;晚上鑽進了黑心棉被窩堶捱恅情A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順口溜折射民眾面對假大空騙的禍害、對道德滑坡的無奈。

  道德四維說 禮義和廉恥

  議論社會道德,先問一問姓資姓社:社會主義的道德進步,封建主義、資本主義的道德敗壞。這樣的「兩分法」,不能真正解釋現實中的道德現象。

  只說人的「階級性」、否認人類有共通的人性,只強調道德的「制度性」、否認不同社會制度和不同時代也有道德和價值觀的「共性」,是源自毛澤東的階級鬥爭論、無產階級專政論。

  不同國家、不同時代的社會道德、人的價值觀,雖有制度的差異,也有超越制度、時代的「共性」和普世價值。

  儒家孟子(前372-前289,或前385-前304)說,惻隱、羞惡、恭敬、是非之心,人皆有之(孟子•告子)。他還說:「無惻隱之心,非人也;無羞惡之心,非人也。」(孟子•公孫丑)。

  對危難者的同情、救助,是中國傳統道德文化的內涵之一。同情、關懷或救助危難者的道德力量,應該是跨越時代,撕破社會主義、封建主義的政治標籤。

  不久前,廣東佛山一女童被缺德司機先衝後撞而重創,十八個路人視而不見的冷漠,無人電召救護車和報警的見危不助,令人震驚。冷漠的原因之一,是「無惻隱之心」。

  法家管仲(前725?-前645)的道德觀,以「四維說」匯入中國傳統道德文化中。四維,是禮、義、廉、恥;他說:「禮不愈節,義不自進,廉不蔽惡,恥不從枉。」他的警示是:「四維絕則滅。」(管子•經言•牧民)

  把管仲的話,移植於當今北京的「語境」伸延解讀,「四維觀」的要義是:守禮、守法,就能節制,不超越規矩;認同、追求道義,接受社會的監察,就不會「自我膨脹」、吹噓、鑽營,也不折騰民眾;為人清正廉潔,就不會掩蓋過錯和醜惡現象;有羞恥之心,端正品行,就不致出格,不會有「不正之風」。不重禮義廉恥,不整頓吏治,執政者就會有消亡之險(陳雲說過「亡黨亡國」)。正如1月16日《人民日報》評論員文章說的:「面臨精神懈怠、能力不足、脫離群眾、消極腐敗的危險,……嚴重影響黨的執政地位。」

  吸歷史經驗 建秩序文化

  理性地看待中國傳統道德文化和當今道德現象,不只不應以「兩分法」的政治標籤,把道德黑白化(封建主義資本主義道德敗壞、社會主義道德進步),還要正視許多道德觀的傳承。

  改革大家胡耀邦(1915-1989)在八十年代多次呼籲,幹部要「表率」。這就是管仲說的「政者,正也,……精德立中以生正,明正以治國。」(管子•外言•法法)也與孔子的「正其身」有歷史親緣,孔子(前551-前479)云:「子帥以正,孰敢不正?」(論語•顏淵)「上好禮,則民莫敢不敬。」(論語•子路)

  官員貪污猖獗(據官方《法制日報》剛公布的專題報告,2011年被判刑的國企官員,人均貪污額接近三千四百萬,2010年為九百六十萬),官德敗壞,社會道德滑坡,是抹不掉的「存在」。正因為有這種必須正視的「存在」,中共中央組織部不久前下達一份文件,題為〈關於加強對幹部德的考核意見〉。

  重整道德,關鍵在於建立良法之治,以法律、制度為基礎,重構包含道德規範的秩序文化。在重構中,吸納中國傳統道德文化的精華、全球文明社會的優良經驗,以提升國民素質。

  溫家寶的「四•一四講話」,重申借鑑古代的歷史經驗。他說:「要從綿延數千年的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汲取營養,從世界優秀的文明成果中取長補短,從而培育……道德風尚。」

  三公十八奶 具一黨特色

  「唱主旋律」者強調「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和社會主義制度的絕對優越。

  在「一黨領導」體制下,某些社會道德現象,倒是突顯「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如三公和十八奶、地溝油和豆腐渣工程,是自由、法治的西方資本主義社會(或「一國兩制」下的香港)沒有或罕有的。

  各級官員公款吃喝、公款旅遊、公款驕車(三公)長期氾濫,大肆違規浪費了公帑,故有民諺謂:「三十六個紅頭文件管不住一張嘴。」還有許多官員競相包二奶、三奶,甚至八奶、十八奶、三十六奶;有的變戲法以公款支付包情婦的開支,更多的是貪污受賄、買官賣官。

  這種腐敗現象,既是公權力的異化,也是道德的墮落,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一大特色。這種特色,暴露了制度的弊端,社會遠離法治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