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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廷森林慘案 涉斯大林罪孽

丁望

原載:信報2010.5.19
   時事評論版(第19版) 
   思維漫步 專欄
上網:2010.6.22


斯大林(1879-1953)

  關鍵詞卡廷慘案(1940),卡廷森林,波蘭,蘇德戰爭,第二次世界大戰,斯摩棱斯克,極權主義
  相關時段:
1939-1941,1945,1990-1992,2010
  相關人物:
斯大林,貝利亞,希特勒,卡欽斯基,雅魯澤爾斯基,戈爾巴喬夫,葉利欽,毛澤東,胡錦濤
  引述著作:

  卡爾.雅斯貝斯(德):《歷史的起源與目標》
  布魯斯(波):《社會主義的所有制與政治體制》

  俄羅斯各地舉辦一系列活動,慶祝「蘇聯衛國戰爭勝利65周年」,胡錦濤赴莫斯科參加慶典。北京官方傳媒除頌揚「蘇聯衛國戰爭勝利」外,也提及1940年的卡廷森林慘案(又稱卡廷慘案),但不像東歐的波蘭、捷克等國,在關注慘案70周年時批判斯大林(1897-1953)。

  在國際共產主義運動史(簡稱共運史),蘇、德戰爭(1941年6月-1945年5月)被稱為蘇聯的反法西斯衛國戰爭。對於高喊「反法西斯」的斯大林來說,歷史的事實頗有嘲諷的味道。在蘇德戰爭前後,他有比希特勒法西斯主義更殘暴之舉;三十年代的大肅反、四十年代初的卡廷慘案,是共運史中斯大林專政的大標記。

  德國學者卡爾.雅斯貝斯(Karl Jaspers, 1883-1969)謂:「通過歷史事件的內心沉思,可認識我們的歷史基礎。」(《歷史的起源與目標》)卡廷慘案雖是塵封的歷史事件,但仍值得深思事件背後的「一黨體制」弊端。本文沿著斯摩棱斯克(Smolensk)市的卡廷森林,尋找七十年前的歷史腳印,略析斯大林屠殺兩萬多名波蘭人之因、「一黨體制」下個人專權和敵對勢力論的禍害。

  波蘭人苦難 歷三大悲劇

  斯大林時代的卡廷慘案,波蘭人無法忘懷;在蘇聯、東歐一黨政權解體後,每年都有悼念活動。波蘭電影導演瓦依達的影片《卡廷慘案》,讓波蘭人有無盡的悲情;今年4月,波蘭總統卡欽斯基等九十幾位高級官員,前往俄羅斯參加卡廷慘案悼念活動途中飛機失事遇難,給3,800萬波蘭人帶來新的創傷。

  
2010年4月17日,
波蘭為俄羅斯斯摩棱斯克空難遇難者舉行國家悼念儀式。


   卡廷慘案發生於1940年3至5月間,地點在斯摩棱斯克市附近的卡廷森林;斯摩棱斯克市是斯摩棱斯克州的首府,位於莫斯科西南約400公里。這個州,原是蘇聯的俄羅斯加盟共和國轄區,現為俄羅斯聯邦四十幾個州之一。

  卡廷森林埋葬了許多波蘭軍官和知識分子,也有在大肅反中喪命的蘇共幹部和民眾,他們都是斯大林極權主義下的受害者。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波蘭有三大悲劇。一是在1939年被德國、蘇聯侵略;二是1940年的卡廷慘案;三是蘇軍於1945年1月攻入波蘭首都華沙,扶植波蘭統一工人黨(共產黨),建立由蘇聯實際控制的政府,並推行暴力化的土改和「社會主義改造」,波蘭人陷於「被奴役之路」。

  蘇聯和德國在1939年8月簽訂互不侵犯條約後,於9月全面侵略波蘭,分別瓜分波蘭的東部和西部。被俄軍俘虜的波蘭官兵二十多萬,被押解到蘇聯8個集中營。經審查「家庭出身」後,波軍中的農民、城市無業游民(無產階級)獲釋;一萬多名軍官和律師、教授等知識分子,則關押於斯摩棱斯克的集中營。

  命令貝利亞 殺波蘭俘虜

  集中營的食物、用水、衣服供應不足,俘虜生活艱困又備受侮辱、折磨,有軍官要求改善,監管官員稱這是反抗改造、反蘇、反社會主義。

  斯大林獲報告後,認為波蘭的軍官、律師、教授等,是波蘭資產階級中最反動的階層,這些敵對勢力威脅蘇聯的安全,必須堅決消滅。他下令貝利亞(1899-1953)執行「專政」任務,把斯摩棱斯克和其他集中營的俘虜共2萬2,000人集體處決,其中數千人在卡廷森林處決、埋葬,內有波軍的上將、華沙的數學教授茲馬爾茲等。

  貝利亞是斯大林的親信、格魯吉亞同鄉。1938年起掌控蘇聯政法(公檢法)系統,主管內務人民委員會(後稱內務部,相當於紅色中國的公安部),協助斯大林「肅反」和其他的大屠殺。1953年斯大林病死後,赫魯曉夫(1894-1971)和蘇共中央以帝國主義(英國)間諜的罪名關押他,於年底處決。

  1990年4月,蘇共機關報《真理報》公開卡廷慘案,蘇共總書記戈爾巴喬夫把慘案的部分檔案移交給波蘭總統雅魯澤爾斯基。1992年,蘇聯解體後的俄羅斯總統葉利欽(1931-2007)派特使到波蘭,移交了原蘇共總書記絕密檔案第1卷,波蘭政府才完全了解慘案真相。

  斯大林專權 紅色恐怖潮

  卡廷慘案暴露「一黨體制」的弊端、斯大林殘害生命的罪惡。

  「一黨體制」的一大弊端,是政治領袖高度集權,權力不受制約。號稱人民當家作主、民主的社會主義國家蘇聯,實際是一黨專政,更是一人專權。

  斯大林的極權主義,以個人專權、個人崇拜、一言堂為特色,在共運史上影響深遠;毛澤東的專政體制,就有濃濃的斯大林政治血緣。

  斯大林維持極權主義的手段,是以無產階級專政論、階級鬥爭論「指導專政」,利用專政力量槍桿子(軍隊)、刀把子(政法系統即公檢法)和筆桿子(政治宣傳機器),編造階級敵人、敵對勢力,展開各種名目的清算鬥爭,卡廷慘案只是其中的一個恐怖事件。

  波蘭著名經濟學家布魯斯(W. Brus)在《社會主義的所有制與政治體制》指出,斯大林式恐怖是獨裁者及其親信的一種病態,依靠充滿恐怖的國家機器達致「防範效應」。

  卡廷慘案對後人的啟示是:要從歷史慘案中「汲取教訓」,有使命感的改革者,應建立以良法、善制為基礎的人性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