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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雷頓森林 北京擴音量

丁望

原載:信報2010.4.28 
   時事評論版(第17版) 
   思維漫步 專欄
上網:2010.6.22

  關鍵詞布雷頓森林體系,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金融海嘯,版圖重構,量化規劃,多邊主義

  有186個成員的世界銀行,於2日在華盛頓會議中重構版圖,調整成員的投票權,中國由2.77%上升為4.42%,排位由第六跳到第三,超越老牌工業強國德國,僅次於美國和日本。

  這是新興經濟體崛起、中國經濟規模(GDP)擴大之後,幅度較大的投票權調整。

  2007年,中國的GDP超過3萬3,000億美元,首次超越德國居全球第三,「老三」的排位保持至今。中國是外匯儲備第一大國,又是美國的第一債主,進出口貿易的總額則居第三。這種經濟實力、在新興經濟體的影響力,是擴大國際話語權的資源。

  世銀投票權的大調整,是西方發達國家與新興經濟體角力下的結構之變。這是隨著國際變局和經濟實力消長的一次大變化,如同《易經.繫辭》謂:「變通者,趣(趨)時者也。」在角力中,中方的訴求可簡單歸納為6個字:多邊,改革,舞台。

  版圖重構 世銀結構之變

  世界銀行(最初稱為國際復興開發銀行)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是布雷頓森林體系(Bretton Woods System)的機構。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後期的1944年7月,聯合國國際貨幣金融會議在美國新罕布什爾州布雷頓森林舉行,決定設立世銀和IMF;前者的功能,是以長期貸款扶助相關國家振興經濟,以促進全球的經濟復甦和穩定發展;後者以短期貸款,穩定國際貨幣體系。

  世銀的版圖(股權、投票權)並非靜止。最初,美、英處於領先地位;五、六十年代,二戰的戰敗國日本和德國經濟崛起,它們逐漸取代英國的地位。在這次版圖重構前,日、德是世銀的第二、第三大股東。

  改革國際金融機構世銀和IMF,在國際間已討論多年。2005年在北京近郊河北香河縣舉行的20國集團(G20)財長會議,發表〈20國集團關於布雷頓森林機構改革的聯合聲明〉。後來,中方在G20峰會一再呼籲,在國際金融機構「提高發展中國家的代表性和發言權」;在發展中國家,經濟正崛起的新興經濟體如金磚四國(BRIC),對擴大參與權的呼聲尤其大。

  自美國擴散的全球金融海嘯,一方面使各國對改革國際金融機構的壓力更大,另方面則令國際金融機構在危機中有更強的改革意識。這次世銀的版圖重構,是適應了國際經濟格局的變化,可說是「因時而化」。

  版圖重構的特點之一,是發展中國家投票權的提升。在發達國家轉移投票權(%)3.13之下,發展中國家的全部投票權增至超過四成七(原來是四成四);其中,金磚四國中的中國增幅較大,成為第三大股東,印度則變成第七大股東。

  版圖重構後,投票權最大的6國是美國、日本、中國、德國、英國、法國,它們的經濟規模(GDP)也分別排在第一至第六位。股權、投票權的再分配,仍是與經濟規模對等。

  多邊改革 擴大國際舞台

  世銀版圖的重構,是國際金融機構改革的第一步,接下去是IMF的股權、投票權的再調整。

  在版圖重構中,中方投票權的提升,既是經濟規模壯大催生的變化,也是外交策略、國際談判的成果。在重構版圖的博弈中,中方堅持多邊主義外交思維。

  中方一再表示「堅持多邊主義」、反對單邊主義,主張發揮聯合國在國際事務中的「作用」,展開多邊對話,彼此「照顧核心利益」。就G20的機制化,胡錦濤表示:「20國集團機制化應該體現代表性、平等性、實效性。」

  多邊主義的著力點之一,是擴大發展中國家對國際事務的參與權和決策發言權。推動世銀投票權的調整,就是擴大參與權的嘗試。

  改革,是中方的另一訴求。中方一再呼籲,促進聯合國的體制改革;在金融海嘯之後,對國際金融機構的改革更表達強烈的願望。在國際會議上,胡錦濤再三提到改革國際金融體系、國際金融機構和推動國際貨幣體系多元化。

  對於世銀和IMF的改革,中方提出「治理結構改革」的理念。所謂治理結構改革,是指股權和投票權的調整、高級管理層彌補發展中國家的缺位。

  中方推動世銀、IMF的改革,與此理念息息相關。世銀的版圖重構、安排林毅夫任首席經濟學家,IMF任命朱民當總裁助理,是中方成功的一步。

  在多邊主義、改革的基礎上,中方追求的是舞台,力爭在國際舞台擴大音量。

  量化規則 參與權再分配

  對於投票權的調整,中國財政部長謝旭人說:「提高了發展中國家在世界銀行的代表性和發言權,……體現了發展中國家經濟實力的增強以及國際地位的提高。」

  北京「揚眉吐氣」論者認為「中國站起來了」,也有大學教授抨擊美國霸道,仍佔了約一成六的投票權。

  說美國霸道,是背離了參與權的量化規則。世銀股權、投票權分配的量化規則之一,是相關國家GDP佔全球的比重。美國GDP的比重(%)超過25點,擁有接近16點的投票權;中方GDP的比重約5.5,投票權佔4.4;兩者相比較,美國的投票權並不偏高。在量化規則之下分配參與權,比較具公平性和操作性。

  世銀版圖的重構,並不只有中方的外交成果。美國和西方的不守舊、因時而化,體現了包容的文化素質,更是值得深思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