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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看雲起時:

新年聯想與虎年祝福

(散文與攝影習作組合)

丁望 (文/圖)

原載:信報月刊2010年2月號,頁56 - 58
上網:201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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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歡王維(700-761)的山水詩,尤愛〈終南別業〉的「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

  王維是唐玄宗朝極有才華的詩人和書畫家,《新唐書》稱他「工草隸,善畫,名盛開元、天寶間,……畫思入神。」

  王維精於佛學,詩畫作品不僅是「詩中有畫,畫中有詩」,且常有禪意,例如上引的詩句。

  這幾年,我習慣於「看海的日子」,面對白雲深處和海浪拍岸,常攝影山水,並在漫步中思索王維詩中的人生哲理。

  一直等待天空中出現奇特的、令人悸動的景觀,尋覓可以「嵌入」歷史典籍、古代詩詞或寄寓的自然景觀。

  等了一天又一天,等了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有一天,終於遇見了天空中的奇景:有特大的雲朵,如噴泉,如飛騰的駿馬;有的雲海,像孔雀開屏,給人的美感印象難忘。

  這種可遇不可求的罕見景觀,令我有宋.辛棄疾(1140-1207)筆下的驚喜:「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青玉案.元夕)


1. 起步

  虎年將屆。傳統的生肖賀年,總有一長串的吉祥語;如香港常聽到的「虎虎生威」,又如北方文人以「虎嘯風生」慶賀奮發有為。
我選了另類的祝福模式。基於上述對奇特景觀的驚喜,我以攝影習作寄寓新年的祝福,也抒發對新年的聯想。

  第一幅習作,題為「起步」,祝福讀友以剛健的起步,創造虎年的光環。

  看海的日子,起步於晨曦,沉醉於天空映現彩霞變幻萬千時。從馬鞍山烏溪沙海濱遠眺八仙嶺,看朝霞輕吻八仙嶺挺拔的山脊,感受到白雲輕飄的逸致、大海的波光蕩漾。在寧靜的早上,船在啟航,有的緩慢、穩步而行,有的疾飛而過,都是暢順無阻。

  在人生的旅程中,每一天、每一個年輪,都有起步。有剛健的起步,有創新的能力和毅力,便可能面對風浪的挑戰而不怯懦,創造新年的光環。


2. 天馬行空

  第二幅習作,是「天馬行空」。

  在瑰麗的朝霞之上,出現如駿馬馳騁的雲朵,令人感受到飛騰奔放之勢,聯想到元.劉廷振說的「天馬行空」(薩天錫詩集序)。

  人的生命價值之一,在於博覽群書、人生歷練中的獨立思考,讓思維自由奔放,不受僵化教條束縛,在思索中不斷創新和自我超越。


3. 共生

  第三幅習作,題為「共生」。

  灰藍色和白色的雲層,交錯於蔚藍的天幃,構成柔和的共生空間。

  這是散發中和之美的景觀。《中庸》言:「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寬裕溫柔,足以有容也;發強剛毅,足以有執也。」

  以中和之美構建共生空間,有執著也有節制,有對話也有妥協,而沒有「折騰」和「內耗」。

  許多人的社會願景,是不再有「虎視眈眈」之態,不再有「虎口餘生」的驚慌,共享中和之美。

4. 海闊天空

  第四幅習作,是「海闊天空」。

  大海展現包容的器度,天空有無垠的視野。

  在順境時,多一點包容;在爭執或受挫折時,且聽古人的話:「退一步,海闊天空。」

5. 行雲流水

  第五幅習作,為「行雲流水」。

  天空中的景觀,似一幅潑墨畫;灰藍色的線條,何妨化作行雲流水?觀畫,仿佛聽到粵樂《流水行雲》;在柔和、流暢的音符中,孕育人生順暢之途的願景:如行雲瀟灑,似流水無阻。

  「行雲流水」的意涵,一是回到自然的純、真;二是在積累經驗中摸索,拿捏行、止的分際,如宋.蘇東坡(1037-1101)云:「大略如行雲流水,初無定質,但常行於所當行,常止於不可不止,文理自然,姿態橫生。」(答謝民師書)

6. 圓滿

  第六幅習作,標題為「圓滿」。

  在蔚藍的天空中,深藍色和灰藍色的雲,圍成一個「圓」;圓圈中有藍天和白雲的融合。這種藍白交錯的畫中畫,是非常柔和的組合。

  相對於方塊、尖角,「圓」給人柔性的空間。

  圓周的每一處,都可以是起點,讓人感受到「動」的活力,如《孫子兵法.勢》云:「方則止,圓則行。」

  追尋一個「圓」,是不斷思索和創造的過程,如《中庸》謂:「誠之者,擇善而固執之者也。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在學、問、思、辨、行中,盡可能接近「完美」。

  謹以此幅習作,祝福讀友在新的一年完美,在人生的旅程中執著於「圓滿」的追求。